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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卷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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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入我梦,明我常相忆。 君今在罗网,何以有羽翼? 电影或常在,路远不可犹。 行走于影像和文字,或许最终的世界会崩坏,但在此之前还有很久。 有人嘲笑我們的不成熟,嘲笑我們的單純,卻不明白正是這種不成熟和單純才是一個極端功利化的世俗社會最好的解毒劑。失去了單純、不成熟,一個只剩下世故,只會權衡利弊得失的民族,是不可救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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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大地震》:被摧毁的与被损害的  

2010-07-22 21:10:18|  分类: 爱看就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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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目前为止基本能够厘清的是,《唐山大地震》这部电影是唐山人民政府、冯小刚创作团队与《余震》这部小说本身具有的内在张力--这三股力较劲与博弈之后的产物。所以不管有没有新技术的支持,这个题材都注定不可能是一部常规意义上的灾难片。把自家灾祸作为一种奇观展示是绝对超越禁忌底线的,唐山方面关心的是有没有把这些年城市的建设成绩展现出来,而冯小刚显然又绝不甘心再去拍一部《惊天动地》。最终结果,就是像本片这样以一种诡异的电视剧美学自成一体地横亘在大银幕上了。

    也许是有“避免引起伤痛回忆”的红头文件指导,3分钟的地震戏并没有展示技术团队的过人之处,毁灭效果的格局做得非常小,细节上的推进乏善可陈,并且基本不强调逃生者的反应,镜头基本不活动,虽然也有频繁遇难的场面,但大部分时间看得出主角在和背后的蓝幕演戏。总之一句话,调动手段降低观众的临场感。

    所以IMAX从一开始就是误导大众的一步棋。然后,观众会发现“唐山大地震”更是误导的第二步。

    人类其实是很脆弱的。在广阔的地球上,由出现生命这个意外事件开始一步步衍生到如今急需低碳环保,人有太多理由去傲然于众生之上。但事实是我们依然能被太多事物伤害,大自然任何一个剧烈反应所带来的代价都是无差别的惨痛与恐慌,我们制造的各种工具与建筑转眼间就能变成夺走幸福的凶器。而在极端过程中,人自身所表现出的各种态度,也会以另一种方式成为摧毁他人的巨大力量。物理的建设有形,可见,在一定计划下是能够有序进行;而心理的建设却无法准确捉摸,无法量化,并且可能随着外界环境的改变功亏一篑。

    这部电影,本来应该是想讲这么一个道理。

    在开始那个类似于“苏菲的选择”的主线上,电影故事做出了太多假定性的限制:一定只能救一个;一定要马上决定;一定要被当事人知道;而且一定要是个伪选择。这样才能在多年之后给母女之间接近荒谬而又悲哀的碰撞做一个漂亮的预埋。因为较真来看,既然石板的所有重量会倾斜至一头,姐姐为什么会比弟弟还要毫发无损地被挖出来。如果是严重内伤导致的假死,女孩为什么居然醒转后可以直立行走。这一切只能说明,在当时险恶的环境中,慌乱且不专业的救援叔叔们犯了错。这个错,让一个小孩亲耳听闻了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对他的离弃,这比痛还烈,比死还冷。她内心的大地震从此连绵不绝,而这伤痛,直到在32年之后才被另一场地震治愈了。这种无心中靠近《倾城之恋》的做法,是本片中,最让人不爽的一点。不过方登无法接受母亲选择弟弟,但她会很欣然接受母亲让弟弟丧生,而让自己活下来吗?到这里,就不能细说了。

    由于没有深入探讨“选择”之后的话题,只是在展示震后活人的状态。故事其实在一个多小时里没有任何真正事件,32年中,黑场走得比蹒跚学步的点点还快。为了加强时代感,时不时出现许多标志性的场景强调时间。一场老干部“走进新时代”的大合唱排练都能单独置一景,让人感叹“有钱就是好”。但由于许多角色的人生都是碎片式的,变化上便很难产生足够的说服力,方达上一场还骑着三轮在西湖边转悠拉客,下一场就开着自己的面包车带着女朋友回家去了。即便杭州政府希望把自己打造成创业天堂,也无须用这么极端的例子嚄。其实如果慢慢说来,倒一定都是讲得通的,可是电影不会有这样的时间。所以非常怀疑,在电影大张旗鼓上映的同时,这个故事的电视剧项目已经放在了老总桌子上。

    其实时代终究不同了,我们尽管依然无条件歌颂着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的高尚行为,但同时也开始认可自我求生意志的体现,并且对这种自我意识之下的不宽容采取默许态度。因为事实上,的确大多数人自问在危难时刻是难以做到将生命视为无物。也正因如此,英雄才是可贵的。从这个角度看过来,云妮母子一家三口几十年来一直如此自私,但自私得如此真实。他们在不幸的同时也对别人制造着新的不幸,可是却无法让人否定他们。毕竟,真实就是这样。

    徐帆这个角色承载着全片最大的压力,但却传达着最扭曲的价值观。她这几十年生活的态度既不是含辛茹苦守望着未来,也不是积极奋斗试图改变困境。她带着种悠然自得的架子对一切新生的善意表达了拒绝,这种自虐式的拒绝中似乎带着隐约快感。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从当年亲人因她而死的负累中(丈夫是救她,女儿是被她判定),找到一丝空隙抽口烟。而咬定要守魂而不搬家的行为逻辑,让人心生借机大力宣传封建迷信的错觉。徐帆自然演得是很出彩的,但觉得并不是其演技长进多少,而是在如本片的情绪环境中,演员尽可能释放自己动物性表达的那一面是十分讨巧的。刘莉莉老师的汶川母亲也如是,母亲对于孩子那种撕心裂肺的关注是超越语言和伏笔的。全片两次落泪的地方,都来自于两场救援时她们精彩的表现。

    而因为云妮是这样将儿子从死里拉了出来,导致方达对她的无条件妥协。这背后是他自己那个小家庭立场的完全崩溃。很难想像生活在对婆婆言听计从的丈夫身边,是怎么样的一种难为。而方登对于养父母家庭的漠然,和对意外怀孕的执拗态度,几乎是必然地给了养父一个孤独的晚年。陈道明在沙发上忽然爆发的表演托起了这部戏中最基础的情绪,那就是“你到底要怎么样”。其实这也是周边配角要问主角的,“你们到底要怎么样”。可是问当事人,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心理带着伤的人都是下意识在不停地逃阿逃,一直到他们意识到已经没有地方再供他们犯错。

    而最后结果是什么呢,这所有的痛,都是因为地震带来的,毁灭,遗弃,一切无可腐朽。地震是坏东西,我们不跟它玩。

    完了?

    PS:两个小孩子都没上大学,最后都混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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